“你這是自食惡果，活該！”戚渃水擡頭冷冷瞥向所謂的婆婆，恨不得現將她殺了，為父母陪葬，可除了憤怒，更多的悲傷從她心底湧出。悲的是母親對父親的信任之情。

夫妻之間的信任啊！娘親當日若是相信父親也不會有今日之境！她也不會受那麽多的苦楚！委屈！還說什麽娘親是因為太愛爹爹才會親手殺了背叛他的夫君，再舍女殉情！全是無稽之談！

“呵！呵呵~！”兩聲冷笑，雙眸泛著難以言語的可悲。“你告訴我這些，是希望利用我幫你報仇嗎？！你就不怕我殺了你！”

“呵呵呵…咳咳！”老嫗笑著咳了兩聲，道：“我這樣活著跟死有什麽差別？！我只是不甘心！不甘心就這樣白白放過那早該死的梁征！”

“梁征是該死！至於你~還是好好的活著吧！老婆婆！”說罷，戚渃水繼續朝前走去，只聽那老嫗最後喊道：“你爹說過！纖纖和渃水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女人！我問他，二選一，誰更重要些？他的回答是…纖纖…”

纖纖？“呵呵~呵！哈哈~纖纖…”晶瑩奪眶而出，滿心為犯錯的娘親感到欣慰，爹心裏只有娘親一人，從未改變。那日浸在血泊裏的臉，沒有一點的憎恨，只有無盡的惋惜與不解。對她唯有無盡的歉意…原來，在爹臨死之前，無法言語之下，包藏著這麽多的情感，她至今想起，才體會到了娘親的愛恨！爹爹的真情！

這麽多年的死結，她終於也能好好的將它解開了。然而她所有的疼全是拜梁征所賜！她一定會去找他算賬！要他狗命！那梁彥為呢…他一定會恨死她的吧。但這都不重要！重要的是，她一定要想辦法，親手殺了梁征為父報仇！

回神時，已走到所居房前，戚渃水擡起雙手輕輕往裏一推，跨過門檻，沈寂間見虔如先前所想正在打坐練功。一言不發，轉身關上門，想要休息，好好的休息一番。

放下落地門紗，薄霧般的錦紗微微飄動，撫過戚渃水的雙肩，輕柔無聲，如夢似幻。脫去外衣，她側身躺下床榻，懶倦的合了合眼，不想再去多想…邃即，濃濃困意壓上眼皮，將她推入夢鄉。

這幾年她做過最多的夢就是那場突來的血腥，鋪天蓋地的血淚將她一次有一次淹沒無邊。她一再掙紮，卻總是徒勞無力，只有高高舉起雙手希望能有個人來救她，能拉她一把脫離血海。

“救我…救救我…虔！救我…”

掙紮無力，放棄之際，誰的溫暖再次包裹心頭？

“渃水！戚渃水！”

“啊…呼…呼…”戚渃水猛地睜開眼睛，張嘴喘了兩口氣，天色暗沈，虛弱的天光浮在窗面印出抖動樹影“沙沙”作響。凝神看向現坐在自己床邊的虔，雙手有些不自覺的撐著床邊坐了起來。雙目瞬間濕潤模糊，她嗚咽著開口喊了一聲。“虔…”

虔不明，伸手擦過她雙臂，溫柔的將她攏入懷中，輕輕拍了拍的她的後背，問道：“怎麽了？誰欺負你了？”

“沒有…沒人欺負我…我只是難過。”兩道淚痕接二連三滑下臉龐，淚珠溫熱快速消退，留下幾道冰涼。

“難過什麽？不是有我在嗎？我可是天下無敵的，誰讓你難過了，我就去教訓他。”虔雖這麽說著，話語中卻仍帶有些許笑意。

戚渃水為之不平道：“我都哭了，你還笑。”

虔微微松手，雙掌扶上她被淚打濕的臉，皺眉笑道：“我這不是笑，只有看到你笑了，我才會真的開心。”

“嗚…啊…”戚渃水隱忍不住哭出了聲，虔越對她好，她就會越害怕失去他，她真的不能失去他，除了他，誰都可以離她而去。除了他…

“好了！不準再哭了…聽話，別哭了。”戚渃水的哭聲他聽著心煩也算了，看到落淚的摸樣，胸口偏偏跟著她難受了起來。他知自己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，喜怒哀樂，皆不可！

但自身的感情終究不是一個人能控制的。

“好，我不哭了，你別生氣。”戚渃水隨手抹了抹臉頰，這麽多年，承受再多的痛苦她都不曾流下一滴眼淚。這會兒怎麽矯情起來了…

“不生氣，我不會再亂生氣了。”

戚渃水也不難過了，奸詐的瞇眼笑了笑，說：“今早的事，你也知道是你在亂生氣啊~”

“是啊~”虔故意皺了皺眉，淺淺笑道：“你不過是和七煞來往，我胡亂生什麽氣呢~”話到最後，虔故意仰頭拖音，不看戚渃水臉色。

幸好不看，戚渃水此刻雙頰微紅，似乎有些聽懂了虔言下之意。虔今天說了那麽多，不少是能表明他對自己心意的話。可那些是真心話，還是她對號入座，胡思亂想呢…她不願多少，自願把那些話認為成…虔，是在乎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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